1950年5月,湖南湘乡一带,毛岸英替父亲回乡省亲,走进表亲文运昌、文南松居住的唐家托。此时,距离那两张照片拍下,已经过去了31年。没人想到,照片竟在战乱、动荡和岁月中保存下来,等候毛家后人重新认领。 照片中的人物并不多,却格外珍贵。一张是毛泽东与母亲文七妹、两个弟弟毛泽民和毛泽覃的合影,另一张是毛泽东与父亲毛顺生的合影。对毛家而言,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留影,而是一个家庭留下的少数影像凭证。 1919年4月6日,毛泽东从外地回到长沙。母亲病重,兄弟三人难得聚在一起,便陪母亲到照相馆留下了那张合影。那时,毛泽东26岁,毛泽民24岁,毛泽覃年仅13岁,母亲文七妹53岁。 照相时,谁也不会想到,这次相聚竟接近诀别。 当年韶山的生活并不安稳。母亲患病,家中又遭遇火灾,随后还受到兵乱和抢劫影响。毛泽东忙于湖南的社会活动,毛泽民留在家中照料父母,毛泽覃尚在读书。家庭成员各有奔波,聚在一起拍照,实属难得。 1919年10月,毛泽东正在长沙参加驱张运动,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他和毛泽覃连夜赶回韶山,可抵达时,母亲已经入殓两天。毛泽民戴着重孝,向兄弟说明,母亲临终时一直呼唤他们的名字。 毛泽东抚棺痛哭,写下《祭母文》。据相关回忆,这篇文字后来被当场焚化,而塾师毛宇居、表兄文运昌曾将其记录下来,才没有完全湮没。 祸事接连而来。母亲去世后不久,毛泽民与王淑兰的儿子毛远益因病夭折。1920年1月17日,毛泽东在北京的老师、岳父杨昌济病逝;1月23日,父亲毛顺生又因急性伤寒离世。六天之内,毛泽东失去了两位对他影响深重的长辈。 他未能及时赶回韶山,父亲的丧事由毛泽民操办。那段时间,毛家接连承受亲人离散,照片也因此有了特殊分量:它们记录的,不只是父母的容貌,也留住了一个家庭尚未破碎时的片段。 1921年春节后,毛泽东回到韶山上屋场,劝毛泽民夫妇离开乡间,寻找新的生活道路。临行前,毛泽民从墙上取下装照片的玻璃框。他原本打算带去长沙,转念一想,兵荒马乱,随身携带并不稳妥。 于是,他把照片交给表兄文南松、文运昌家保管。这个决定,直接关系到照片能否留存至今。 大革命失败后,局势更加紧张。文南松将照片从镜框中取出,藏到堂屋匾额后面。地方住宅简陋,藏物条件有限,但这个位置不易被人发现。两张照片就这样躲过了搜查,也躲过了岁月损坏。 文家兄弟并非只保存照片。文运昌爱读书,曾收藏毛泽东读过的经史子集以及相关书信、便条。毛泽东早年写给他的文字,也被他认真收存。对一个乡村教书先生来说,这些纸张和旧书不值钱,却是亲族往来的见证。 1950年5月,毛岸英来到文家。文运昌、文南松将保存多年的照片和书信交给他。文运昌还说:“这些东西,总算等到毛家人来取了。”毛岸英代表父亲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家藏。 遗憾的是,文南松于1951年病逝,终年61岁。他没能亲自到北京与毛泽东重逢。1953年,文南松遗孀曾应邀赴京,受到接待,也算替丈夫完成了一桩未了心愿。 1961年12月11日,文运昌病逝。毛泽东得知后,嘱秘书发去唁电,并送奠礼500元。临终前,文运昌叮嘱儿子文凤良,把家中保存的许多资料捐出。 1962年,文凤良遵照父亲遗愿,用一辆板车推着四百六十多件线装书和旧资料,翻山越岭送往毛泽东旧居陈列室。其中有《后汉书》《资治通鉴》《饮冰室文集》《新民丛报汇编》等,也有毛泽东青年时期接触过的书籍。 1982年,文凤良又将三种《毛泽东自传》单行本,以及毛泽东赠给文运昌夫妇的呢大衣、皮箱、手杖等物,交给韶山方面收藏。两代文家人,用几十年时间守住的,已经不只是几张照片,而是一批与毛泽东早年生活相连的实物。 照片能够保存下来,靠的不是偶然。文南松把它藏在匾额后,文运昌又守护书信与旧物,文凤良接过父亲的嘱托,才使这些家藏最终进入公共收藏。那两张影像,也因此从一个家庭的墙上,走进了历史记忆之中。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