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国民联盟”领导层刚刚公开指责俄罗斯试图通过恐吓、威胁和破坏稳定影响法国政策，克里姆林宫9月21日作出回应。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说，俄罗斯既不威胁法国，也不威胁欧洲任何国家，“不威胁任何人，也不勒索任何人”。 这场隔空交锋，起点不是一句外交口水。 9月1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法令，把法国零售集团欧尚、瑞士食品巨头雀巢等企业的俄罗斯资产置于临时管理。按照俄方制度，这些企业名义所有权并非立即转移，但原股东已经失去实际经营控制权。路透援引俄罗斯律师事务所此前估算称，2022年以来，俄罗斯政府接管或国有化的私人资产价值已经超过500亿美元。 欧尚是法国企业。 法国“国民联盟”领导人玛丽娜·勒庞和若尔当·巴尔代拉9月19日在一份联合声明中直接把这件事称为针对法国和欧洲利益的“敌对行为”。他们说，法国不会容忍俄罗斯通过“恐吓、威胁、破坏稳定或心理压力”直接或间接左右法国政策。 这番表态之所以在法国格外受关注，是因为勒庞及其政党过去长期主张欧洲保持与俄罗斯的对话，并多次批评法国政府在俄乌问题上的部分政策。这一次，法国媒体和国内报道都把她的表态视为一次明显更强硬的公开批评。 佩斯科夫21日没有绕开这个问题。 他说，莫斯科“不同意”勒庞和巴尔代拉的说法。按照他的表述，俄罗斯与欧洲国家之间不存在足以导致“严重分歧”的争端，因此俄罗斯“不构成任何威胁”。 三天前，普京其实已经说过一次类似的话。 9月18日，普京在俄罗斯军工委员会会议上表示，俄罗斯对欧洲“没有侵略意图”，愿意恢复同欧洲邻国的关系。他同时指责一些欧洲领导人正在以“俄罗斯威胁”为理由扩大军费和军事准备。 同一天，巴黎给出的判断恰好相反。 马克龙在爱丽舍宫召集法国主要政治力量讨论安全形势后说，最近几周，针对法国和欧洲的“俄罗斯混合威胁”已经加强。他列举了德国莱比锡机场无人机事件、欧洲多国领空遭无人机侵入以及其他安全事件。法国国内安全总局、军事情报局等机构也向参会政治人物作了安全通报。 莱比锡事件尤其被法国方面反复提到。 法国总统府9月18日公开的会议记录称，德国方面把此前针对莱比锡机场的一次无人机行动归因于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俄罗斯一直否认针对欧洲国家实施此类敌对行动。 勒庞和巴尔代拉随后把这个案例也写进了9月19日的联合声明。 两人说，法国面对的风险不只是俄罗斯接管欧洲企业资产，还包括针对经济利益、国防企业和社会舆论的隐蔽行动。他们没有要求法国直接与俄罗斯发生军事对抗，而是要求法国对已经确认的敌对活动作出与本国法律和国际义务相符的回应。 欧洲内部对风险有多迫近，也并非完全一致。 波兰总理图斯克日前表示，情报显示俄罗斯未来数月可能尝试以无人机或导弹方式测试北约国家的反应；但一些波罗的海和中欧情报负责人同时提醒，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俄罗斯即将发动一次大规模常规进攻，不能把可能的混合行动与全面战争混为一谈。 所以眼下欧洲争论的其实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莫斯科否认自己准备攻击法国或其他欧洲国家。 巴黎、华沙等政府担心的重点，则包括无人机、破坏、网络攻击、秘密行动和对关键基础设施的干扰，这些行动本身未必达到公开战争的程度。 资产问题又让这场争论多了一层现实利益。 俄罗斯方面9月18日解释接管欧尚和雀巢相关资产时说，这些企业来自俄罗斯认定的“不友好国家”，欧洲国家既对俄实施制裁，也向乌克兰提供支持，俄方因此采取措施保护自己的利益。 勒庞和巴尔代拉的回答则是：法国的外交政策由巴黎决定，不应由莫斯科或任何外国首都决定。 到了21日，佩斯科夫把俄罗斯的口径重新压回一句话： 俄罗斯不威胁法国，也不威胁欧洲其他国家。 截至目前，法方没有因为佩斯科夫这次表态撤回有关“混合威胁”的判断，俄罗斯也没有撤销对欧尚等企业俄罗斯资产实施临时管理的决定。双方对“什么算威胁”的判断仍然完全不同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