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以前其实不太喜欢吴艳妮。 因为成绩还没有到刘翔、苏炳添那种级别，但是话题却一个接一个。 很多时候比赛还没开始，热搜先来了，穿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她似乎总能把自己送进舆论场。 那时候我觉得，一个运动员还是应该多用成绩说话。 直到今天看到刘翔公布自己的退役账单，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可能错怪吴艳妮了。 因为吴艳妮可能比很多人都更早看懂了中国体育：你可以在赛场上赢得荣光，但千万别指望荣光能够养你一辈子。 02 9月10日刘翔发文称自己已经在9月1日与体育局买断，获得49.4万元买断费，今后与体育局再无关联。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公布了一笔账，这笔账是他退役后的工资表。 从2015年4月7日退役至今，他累计获得的工资、补助等收入一共是982935元，并已全部捐给中华慈善总会用于西藏泥石流救灾。 算下来一年大约8万多元，看上去好像也不算少，但他可是刘翔。 刘翔是谁？那个2004年雅典奥运会创造历史的人。 那个让无数中国人第一次觉得，黄种人也可以站在110米栏最高领奖台上的人。 那个曾经拥有巨大商业价值、中国体育史上知名度最高的运动员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这样一个中国体育界最有名甚至历史上都要有点缀的人，退役后每年的工资只有八万多。 八万多在上海是什么概念，稍微有点级别的公务员，每年的年终奖都比刘翔的工资高！ 当然刘翔本人显然不缺这98万，他也不靠工资生活，可问题是中国体育有几个刘翔？ 如果连刘翔退役后的职业安置，都需要在11年之后重新面对“买断还是当教练”的选择。 那些没有拿过奥运冠军、没有广告代言、没有商业价值、甚至很少有人记得名字的运动员，退役以后过什么日子呢？ 03 我们习惯说运动员在赛场上是“为国争光”，可争完光以后呢？ 一个运动员十几岁进入国家队，二十多岁退役，把最好的身体状态全部交给了训练。 可是目前来看我们似乎没有考虑过他们的以后。 刘翔这样的超级运动员还能靠商业价值托住自己，可是更多普通运动员没有这个条件。 之前舆论争议很大的吴柳芳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她曾经是国家队体操运动员，也拿过体操世界杯分站赛冠军。 2013年退役以后，她尝试进入体育相关行业，做过体操进校园，也到体校当过教练。 但公开报道显示她在体校工作的收入并不高，也始终没有等到编制。 家庭经济压力叠加父母患病、债务等问题，她不得不转向互联网主播。 后来发生的“擦边”争议，大家都看到了。 可很多人只看到了她穿什么、跳什么，却很少有人认真看她为什么走到那里。 运动员退役之后，也是一个需要挣钱养家的人。 他们需要房租，需要养老，需要看病，需要养孩子，需要面对父母老去。 他们不是博物馆里的奖牌，更不是退役以后就应该永远穿着国家队队服，靠着曾经的荣誉活着。 04 这时候我反而开始理解吴艳妮了。 以前我觉得她太会炒作，现在我觉得她至少看懂了一件很多运动员没有看懂的事情。 成绩会过期，但是名气不会那么快。 只要一个运动员能够持续拥有公众注意力，那么即便未来离开赛场，她依然可以转型。 可以做商业，可以做直播，可以做内容，可以接代言，可以成为一个拥有独立谋生能力的公众人物。 所以现在再来看吴艳妮那些看起来有点夸张的操作，我甚至有点释然了。 因为她可能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甚至可能都不关心能不能赢得比赛，而是关心自己的粉丝还能维持多久。 只要她已经积累了足够大的个人品牌，即使有一天退役了她依然可以靠这个品牌继续生活。 但能走通这条路的人有多少？中国只有一个刘翔，也只有一个吴艳妮。 吴艳妮本身就是少数。 她有一定成绩，有个性，有争议，有传播能力，还赶上了短视频传播的时代。 但是更多运动员没有这种机会，绝大多数运动员都如吴柳芳一样，甚至吴柳芳好歹还有个冠军，绝大多数运动员根本没有机会让全国人民知道自己的名字。 05 如果我们在运动员夺冠的时候，会觉得这是整个国家的荣光， 那么当他们退役之后，我们就不应该只给他们留下一句“自主择业”。 我们不能享受了竞技体育最漂亮的那一部分，却不愿意为它的下半场负责。 刘翔可以捐掉98万，因为他是刘翔。 吴艳妮可以提前经营自己的流量，因为她足够幸运，也足够聪明。 吴柳芳可以靠互联网重新找到一条路，因为她碰巧赶上了流量时代。 可中国还有成千上万没有刘翔的名气、没有吴艳妮的流量、也没有吴柳芳机会的普通运动员。 他们才是最应该被看见的人。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