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更爱林锦岐代表的东西——权势、地位、靖安侯府的门槛,还有“我本可以”的另一种人生。 一、翠雀花胜 杜翠雀初入林府,起点并不低。 哥哥杜正是林锦岐的救命恩人,也是生死兄弟。林家待他们兄妹如上宾,吃穿用度远超军户出身。 她呢?容貌出众,知书达理,懂药理,擅女红,做得一手好彩胜。 秦氏都夸她:“杜姑娘容貌出众、性格温婉,还读过书,懂药理,擅女红,如今有我们林家的势,定能找个满意的。” 可“满意的”三个字,在杜翠雀心里,不是殷实人家。是林锦岐。 她做了一朵翠雀花胜,翠雀花,谐音“娶妾”。她又叫翠雀。这朵花胜,夹在送给林锦岐的彩胜里,由小莲送过去。 她想送的是“娶妾”,兰香却把它变成了“迎春”。 兰香晒书时,无意看到《西番游记》里的翠雀花图,察觉了意图。后来兰香巧妙提议:让所有男宾都戴上翠雀花胜。一场私相授受,被化解成普通花胜迎春习俗。 二、林锦岐的拒绝 杜翠雀几次主动接近林锦岐,都被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有一次,她以关心为由,主动提出陪林锦岐下棋。林锦岐说:“下了好一会儿,正好有点乏,想休息了。” 婉拒。客客气气。没有撕破脸。可这种客气,比冷脸更冷。 她还说:“我坚信你是清白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说你、诽谤你,我和哥哥都相信林大哥。” 林锦岐没有丝毫感动,依旧客客气气。 后来,他在杜正坟前明确说出拒绝理由:“不是我看轻你,是你看轻自己,打心底里认定你和我一样,就应该想着明媒正娶做夫人,而不是做妾。” 林锦岐拒绝她的方式,恰恰戳中了她最怕的事:她把自己放在了妾的位置上。 而秦氏为她打算的,是一桩“殷实人家”的亲事——家中有些田产的耕读之家。 杜翠雀极尽嘲讽:“这样的人家好不容易供出个读书人……我嫁过去后,要操持家务、孝顺公婆、生儿育女……还要借助自己和林家的关系帮夫君上下打点,说不定还得把自己的嫁妆贴补出去……这就是你认为的好亲事?” 她讥讽:“可怜,真是可怜!”像看可怜虫一样,鄙夷地睨着秦氏。 她不是不能吃苦。她是不肯吃“没有回报的苦”。她认定自己配得上侯府。所以她恨秦氏的安排,恨林锦岐的拒绝,更恨那个“只差一步”的自己。 三、下毒、流放、假死 被林锦岐拒绝后,杜翠雀不愿再等。她转而投靠戴蓉,受其指使给林府上下毒,制造疫病假象,企图毒杀林锦岐。 事发后被揭穿。兰香识破计谋,提前让人去太医院配制了解药。杜翠雀一败涂地,按律判处流三千里,发配琼州,永不得还。 可真正的反转,才刚刚开始。 官府记录是:“杜翠雀在流放琼州的路上,水土不服,得了瘴疟,又遭遇盗匪,慌乱中没有逃狱,已经被杀了!” 兰香却敏锐察觉不对:“杜翠雀心思狡诈,善于蛊惑人心,也许不但没被盗匪杀害,反而借机金蝉脱壳……” 后来兰香追忆:“杜翠雀李代桃僵,跟着盗匪走了。” 死亡,是她最成功的一次伪装。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流放路上。可她非但没死,反而借机投靠海盗,从此销声匿迹。 这不是运气。这是她骨子里的赌徒本能: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她就要翻盘。 四、毒杀匪首 两个片段交代了她的崛起。 一个是官府公示。 兵丁在金陵街道遍贴告示:“逃犯杜翠雀!金州人氏、出身军户,有违规流配、自甘堕落、与海匪头目苟合,又勾结其手下,毒杀匪首……” 另一个是林锦岐与兰香的对话。 兰香确认画上海盗头目就是杜翠雀时,林锦岐笃定地说:“她是金州军户出身,不会水,更不会海战,那她就不是真正的匪首,必定是依附了一个男人,再杀了他取而代之。” 这话很狠。但很准。 杜翠雀先与海匪头目苟合,获得信任与依靠。然后勾结其手下,毒杀原匪首,自己坐上第一把交椅。从此男装出现,掌管海盗团,杀伐果断。 她恨别人把她当棋子,可她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男人当梯子。 她曾经想给林锦岐做妾。后来她让张水仔“洗干净,过来伺候”。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权力倒转后的扭曲:她终于成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五、十六年后男装 十六年后,杜翠雀回金陵。商人打扮,戴斗笠,坐在首位。慢条斯理用云子自己和自己下棋。一举一动优雅从容。周围是书、画摆设,仿若世家大族贵公子。 当她摘下斗笠——“日光从窗外射入,将他的脸照得一清二楚,竟是已三十六岁的杜翠雀。” 兰香迟迟没认出她,因为兰香想错了方向:“我想当然地以为画上的海盗既是匪首、自是个男人!我总说不要低估女人,自个却先入为主、一叶障目。” 她的冷酷,也到了骨子里。有匪徒说漏嘴:“官府已在城门口张榜悬赏通缉我们!大当家,我们赶紧回海上吧!” 杜翠雀不动声色,拿起桌上茶巾递给张水仔。张水仔一刀把匪徒割喉,再用茶巾捂脖。血都流到茶巾上,四周干干净净。 张水仔像狼狗一样眼巴巴瞅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敬服。杜翠雀写完信,用笔杆挑起他的下巴:“想伺候我?” 张水仔老实点头。 杜翠雀说:“办好事了,洗干净,过来伺候。” 她终于坐上了首位,可她坐的不是侯府正堂,是贼船头把交椅。 六、要金陵陪葬 杜翠雀十六年后回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