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初,国家卫健委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 “要引导年轻人树立正确的婚恋观、生育观、家庭观。” 这句话本身不新鲜,但把它放在同一天公布的另一组数据旁边看,味道就不一样了。 2026年上半年,全国结婚登记327.5万对,同比减少26.4万对。与2013年上半年的历史峰值708万对相比,已经不足当年的一半。 2025年全年,出生人口792万,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跌破800万。 两句话放在一起,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一个社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组建家庭”和“养育下一代”的动力。 2026年1月19日,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2025年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人口出生率5.63‰,死亡人口1131万人,人口自然增长率为-2.41‰。 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 十年前,2016年全面放开二孩那年,出生人口是1786万。十年时间,少了一半还多。792万这个数字,是1949年以来最低。 多家机构综合产科建档量、婚姻登记数据和育龄妇女存量交叉测算,2026年全年出生人口大概率落在720万到750万之间,比2025年再少40万到70万。 跌幅确实在收窄。从2024年到2025年一年少了162万,到2026年只少几十万,看起来像是在“稳住”。 但稳住不等于好转。联合国人口司的数据显示,中国总和生育率目前在1.0左右,远低于维持人口不缩水所需的2.1更替水平。 1.0是什么概念?如果生育率长期维持在1.0,每一代出生人口大约是上一代的47.6%,三代之后,剩下10.8%。 这不是“归零”,但这是一个让绝大多数普通家族在三四代人之内自然消散的数学结果。 过去几年,大家习惯用“断崖式下跌”来形容生育率。2022年首次跌破1000万,2025年跌破800万,节奏确实吓人。 但2026年的数据指向另一个更值得警惕的阶段:低位横盘。不再急跌了,但也弹不回去了。像一个人从高处摔到地板上,不动了,你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了。让他站起来,他站不起来。 这个“地板”由几个结构性因素共同焊死。 20到34岁生育高峰期女性,这个群体的规模完全由过去二十年的历史出生人口决定,每年刚性递减约340万人。 90后总人口比80后少了约4600万,00后又比90后少了约3100万。每年进入婚育年龄的人群,天然比上一代人少了一个中等省份的规模。 哪怕结婚意愿和生育意愿完全不变,出生人口也会持续下行,这是数学,不是观点。 结婚登记的数据更直接。 2026年上半年,全国结婚登记327.5万对,同比减少26.4万对,创下1980年婚姻法修订后有统计以来的同期新低。与2013年上半年的历史峰值708万对相比,已经不足当年一半。 结婚率是比生育率更底层的指标,它测的不是“愿不愿意生孩子”,是“愿不愿意进入一段长期关系”。 当年轻人对长期关系本身都开始犹豫的时候,家族的下一代就已经不是“生不生”的问题了,是“有没有”的问题。 民政部数据之外,还有一笔账。 育娲人口智库2026年发布的《中国生育成本报告》给出了一组数字:从备孕到孩子18岁,全国平均花费53.8万元,城镇家庭66.7万元。 这个数字是全国人均GDP的6倍多,比澳大利亚和法国高出三倍,仅次于韩国。 政策层面不是没有动作。育儿补贴国家基础标准为每孩每年3600元,至其年满3周岁。截至2026年7月,全国已有超过2500万婴幼儿家庭领到钱。 3600块一年,折合每月300,大约两罐奶粉。这不是说补贴没用,它有用,它能覆盖一部分家庭的奶粉钱。 但它不是杠杆的支点,撬动生育率的支点,不在补贴金额里,在房价里,在教育竞争的焦虑里,在“生一个孩子到底值不值得”这个根本性的价值排序里。 把视线从全国平均拉到区域,情况更清晰。 2025年,辽宁出生率3.40‰,吉林3.08‰,同期全国平均是5.63‰。黑龙江尚未披露,但其人口出生率自2017年以来一直是全国垫底,比吉林、辽宁还要低出一截。 以公布完整数据的吉林为例,2025年出生率为3.08‰,死亡率为9.45‰,自然增长率为-6.37‰。每出生一个人,对应的是三个人的死亡。 它褪去了人口红利的滤镜,直白地告诉我们:粗放式的人口增长早已落幕,少子化、老龄化、低低婚恋欲望,正在从区域现象变成全国常态。 这不是中国独有的问题,东亚发达经济体几乎在同一时间遇到了同一件事。 日本2025年新生儿67万,总和生育率1.14,连续第十年下滑。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原本预测出生人数要到2040年才会降至67万,结果提前了15年到来。 韩国2023年生育率触及0.72的历史低点,2025年回升到0.80,2026年前四个月约0.95。 看起来在回暖。但分析指出,这轮回暖的主要驱动力是“回声潮世代”步入生育高峰和疫情后结婚登记的回补,不是生育意愿的系统性